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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龙在田

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欢?当勤精进,如救头燃,但念无常,慎勿放逸!

 
 
 

日志

 
 

八风嚎不散   

2012-05-09 14:23:22|  分类: 悦读鉴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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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张晓舟《八风嚎不散》

去年在一个饭局上聊到侯德健。我好奇地问一个女孩:知道侯德健吗?她摇头。又问她听过《龙的传人》吧?她猛点头:“当然听过啦,王力宏的歌嘛!”我这才知道王力宏翻唱过《龙的传人》,大概多少也是因为李建复是他表叔吧。我随即拿手机听了下王力宏版《龙的传人》,果然是一首肌肉男的扭臀劲曲。

 

女孩生于1988,不知道侯德健一点不奇怪。这让我想到赵已然亦即赵牧牛亦即赵老大这张唱片的名字——《活在1988》。这是几年前他在798南门空间的现场录音。赵老大在每首歌底下都写了一段文字,对这张唱片再好的乐评文字,似乎也比不上他自己写的这些文字。他把这些歌当作一节节车厢,把这张唱片当成一列驶向1988年的火车。

 

1988年也是我第一次坐火车,去北京上学,从广州到北京硬座学生票是二十四块五毛。车窗外向我扑过来的祖国大地,横七竖八躺在列车过道上的人,没完没了的列车广播流行歌和红歌,为了抵御车上的苦闷和恶臭,很多人一边看着窗外一边跟着哼唱,记得我在唱齐秦,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

 

如今这趟开往1988的火车,似乎只有赵老大一个乘客,甚至火车上连司机都没有,大家都下车走人了,于是这个孤独的乘客自己充当了危险的司机。

 

这是开历史倒车的人,这是节节败退的青春。他将自己的声带当成铁轨狠狠地碾过—— 一路歌唱一路火花四溅——冒着脱轨的危险风驰电掣。他把自己像一幅残破不堪的铠甲一样脱下来,悬挂在摇摇欲坠的树上,他一发狠高歌,就像在锯这棵树。

 

活在1988,那个商业狂潮到来之前的纯情年代,赵老大不断强调那是没有妓女没有毒品的年代。其实有些东西,早已死在1988。

 

贾樟柯也是活在1988的无可救药的k歌之王,八十年代的流行歌早已成为他电影的一大要素。前几天他发了一条微博称:“不解:为什么现在歌手唱歌尾音都爱乱拐弯呢?齐秦八十年代的《大约在冬季》直来直往,一往情深,后来他自己再唱为什么就老要拐弯儿呢?还有海量歌手翻唱《月亮代表我的心》也爱拐弯。怎么的,对直来直往没信心了?歌声里也就少了赤诚!就像叶倩文《浅醉一生》里的那种深情与赤诚。”

 

贾樟柯自己或许也有这样的问题,他晚近的电影多了思想多了技巧,多了文艺调调,却也不复最初《小武》直来直去的原始冲击力。

 

青春一拐弯,可以直奔智慧的菩提而去,一不留神也可以掉坑里。但还有一种青春,从来就是在坑里,在地下的,它无所谓进步,无所谓发展,无所谓成功,无所谓胜利,甚至无所谓智慧,它只是一场肆无忌惮的挥霍和消耗,它只是在一点一点地放自己的血,吸自己的血。这就是赵老大。《月亮代表我的心》最为直来直去的版本应该就是赵老大的。何止直来直去,简直上天入地,他的翻唱几乎可以把每一首歌都变成另一首歌,变成他自己的歌,比如我一直将《逍遥自在》和《枫叶红了》当成赵老大而不是邓丽君的歌,他唱出的意境远非邓丽君的原唱可比。

 

我很好奇港台朋友会不会觉得这位西北蛮汉糟蹋了这些如花似玉的歌?

 

好奇写过《1988》的韩寒,能否接受如此撕心裂肺的歌?

 

赵老大和赵牧羊(赵牧阳)兄弟都是早期中国摇滚鼓王,先以鼓成名,而后尽显无敌歌喉。老一代中国歌手几乎都是k歌之王,别看台上多么摇滚多么另类,一到私底下一喝爽了张嘴就唱的,还是从前的流行老歌。要知道1988年崔健也刚出道,那时候西方摇滚还没有正式进入他们的耳朵,而此前大家都是听邓丽君长大的。台湾流行歌与其说是音乐启蒙,还不如说是情感启蒙。这就是为什么赵老大在专辑内页要特别向邓丽君和苏芮致敬,向罗大佑,李宗盛,李寿全,梁弘志,叶佳修致敬。

 

台湾流行歌点燃了青春,而西北民歌,新疆民歌,花儿,秦腔,则是赵老大与生俱来流淌的血液,再加上后来接触的西方布鲁斯摇滚,一起汇聚形成赵老大独一无二的弹唱风格,他的吉他毫无矫饰,就是最简朴的民谣加上布鲁斯线条,近乎白描(刚好他在这张唱片中的唯一原创歌曲叫《白庙》)。他用大西北的范儿和布鲁斯的味儿,把柔情似水的台湾流行歌唱得肝肠寸断,把甜美唱成怅惘,把幽怨唱成悲怆,把新店溪唱成黄河。

 

赵老大爱唱的还有一些八九十年代在大陆并不流行的原创民谣,比如野孩子乐队也唱过的《都是我的》,比如改编自民歌的《我是多么想念你,姑娘》,还有一首是我个人最喜欢的赵老大唱的歌——《回家》,据说是杭州一位叫徐涛的警察写的。这些大陆民谣歌词白得一塌糊涂,和台湾校园歌曲和流行歌的婉约文艺风格截然不同,几乎排除了一切文艺要素:没有比喻,没有意象,甚至没有形容词,唯有直来直去至情至性,推心置腹掏心窝。受启于台湾流行歌,根植于西北民歌传统,赵老大和野孩子从两种不同的路线,以同等的高度和力量,发展了大陆八十年代地下民谣风格。

 

撕碎自己的嗓子,撕碎自己的肝脏,撕碎自己的灵魂。赵老大唱歌的状态有时候让人想到关中老汉唱秦腔或维吾尔老汉唱刀郎木卡姆,那种赴汤蹈火的迷狂,那种从土里刨出根来的决绝。

 

何止浅醉一生,赵老大是宿醉一生,一醒来就歌唱,就像一杯隔夜的残酒,把自己泼出去。

 

酒成了他的双刃剑,不喝酒唱不出状态,喝酒又只会伤身。赵老大曾经跟我说:你现在听到的,离我最好的状态差多了。我是从2007年之后才开始真正看到他的现场,他的状态一直起伏不定,这张唱片里头还算是发挥稳定的,但也好几次唱不上去,英雄难免气短,拔剑四顾心茫然。

 

小河曾经信誓旦旦要帮赵老大做一张正式的录音室专辑。宋雨喆也想和他一起组乐队,他写歌赵老大来唱,他甚至已经把这个合作计划命名为《八风嚎不散》。八风指的是佛说世间八法:得失、苦乐、毁誉、称讥。苏东坡与佛印斗禅诗曰: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 端坐紫金莲。 宋雨喆改为:顿首天外天,瞪眼看大千,八风嚎不散,不坐紫金莲。

 

但愿都能实现。

 

赵老大在专辑最后写了一段话:“ ......可我,几乎从未有过理想,我一生做梦,只有梦想,而梦想只是梦想,只是梦想罢了。就像今天,就像此刻,我仍在做梦,仍在梦想。然而,那梦想的样子像我已花了的眼睛,渐渐有些模糊不清了。”在如今汪峰动辄“信仰在空中飘扬”的时候,这样的话更震撼。

 

好梦老大。

 

(网上这张《活在1988》是另一个现场的录音http://www.xiami.com/song/2127545,不是我这篇文章说的798南门空间现场版。这张新版的《活在1988》在有些淘宝店,以及福声唱片店,旧天堂书店等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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