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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延举

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欢?当勤精进,如救头燃,但念无常,慎勿放逸!

 
 
 

日志

 
 

《孟子》--一--梁惠王上(原文及翻译)  

2016-11-05 20:04:05|  分类: 儒家经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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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   梁惠王上
           孟子見梁惠王。王曰:「叟不逺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
           孟子對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國?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萬乘之國,弒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國,弒其君者,必百乘之家。萬取千焉,千取百焉,不為不多矣。茍為後義而先利,不奪不饜。未有仁而遺其親者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王亦曰仁義而已矣,何必曰利?」
梁惠王:就是魏惠王(前400-前319),惠是他的谥号。公元前370年继他父亲魏武侯即位,即位后九年由旧都安邑(今山西夏县北)迁都大梁(今河南开封西北),所以又叫梁惠王。 :老人。 亦:这里是“只”的意思。士庶人:士和庶人。庶人即老百姓。交征:互相争夺。征,取。弑:下杀上,卑杀尊,臣杀君叫弑。万乘、千乘、百乘:古代用四匹马拉的一辆兵车叫一乘,诸侯国的大小以兵车的多少来衡量。据刘向《战国策。序》说,战国末期的万乘之国有韩、赵、魏(梁)、燕、齐、楚、秦七国,千乘之国有宋、卫、中山以及东周、西周。至于千乘、百乘之家的“家”,则是指拥有封邑的公卿大夫,公卿封邑大,有兵车千乘;大夫封邑小,有兵车百乘。 苟:如果。 (yan):满足。 遗:遗弃,抛弃。
           孟子去拜见梁惠王。梁惠王问:“老先生,你不远千里而来,一定是有什麽对我的国家有利的高见吧?” 
     孟子回答说:“大王为何非要谈利谈好处呢?只有仁义不就足够了吗!如果大王开口就是‘对我国有什么好处’,贵族大臣开口就是‘对我家族有什么好处’,平民百姓开口就是‘对我个人有什么好处’,这样从上到下纷纷追求私利,那么整个国家便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在一个拥有一万辆兵车的国家里,杀害它国君的人,一定是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大夫;在一个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里,杀害它国君的人,一定是拥有一百辆兵车的大夫。这些大夫在一万辆兵车的国家中就拥有一千辆,在一千辆兵车的国家中就拥有一百辆,他们的拥有不算不多,已经相当富贵了。可是,如果把义放在后而把利摆在前,他们不杀君夺权独占整个国家便永远不会满足的。反过来说,从来没有讲“仁”的人却抛弃父母的,从来也没有讲义的人会做出不忠于君主的事来的。所以,大王只要以仁义为本,就足以保国安民了,何必开口就是好处呢?”
           孟子見梁惠王,王立於沼上,顧鴻鴈麋鹿曰:「賢者亦樂此乎?」
          孟子對曰:「賢者而後樂此;不賢者,雖有此,不樂也。詩云:『經始靈臺,經之營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經始勿亟,庶民子來。王在靈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鳥鶴鶴。王在靈沼,於牣魚躍。』文王以民力為臺為沼,而民歡樂之,謂其臺曰靈臺,謂其沼曰靈沼;樂其有麋鹿魚鼈。古之人與民偕樂,故能樂也。湯誓曰:『時日害喪?予及女皆亡。』民欲與之皆亡,雖有臺池鳥獸,豈能獨樂哉?」
《诗》云:下面所引的是《诗经.大雅.灵台》,全诗共四章,文中引的是前两章。 经始:开始规划营造;灵台,台名,故址在今陕西西安西北。攻:建造。 不日:不几天。亟:急。 庶民子来:老百姓像儿子似的来修建灵台。:古代帝王畜养禽兽的园林。 幽鹿:母鹿;攸:同“所”。 濯(zhuo)濯:肥胖而光滑的样子。 鹤鹤:羽毛洁白的样子。 灵沼:池名。 於(wu):赞叹词;轫(ren),满。《汤誓》:《尚书》中的一篇,记载商汤王讨伐夏桀是的誓师词。 时日害丧:这太阳什么时候毁灭呢?时,这;日,太阳;害,何,何时;丧,毁灭。 予及女:我和你。女同“汝”,你。
           孟子拜见梁惠王之时,正值惠王在宫廷苑囿中。在池塘边,惠王环视鸿雁麋鹿等飞禽走兽,洋洋得意地信口问道:“具有高尚品德的人,也喜欢像我这样的愉快生活吗?”
  孟子回答说:“正因为是贤人才要等到天下太平,大家都享受到安乐的生活之后,才会以此为乐(先有了高尚的品德,才会体会到这种豪华生活的真正乐趣),不贤的人就算有这些东西,也不能够快乐的(品德达不到的人,即使有享受这种生活的条件,也不能得到快乐)。《诗经·大雅·灵台》说:‘开始规划造灵台,仔细营造巧安排。天下百姓都来干,几天建成速度快。建台本来不着急,百姓起劲自动来,国王游览灵园中,母鹿伏在深草丛。母鹿肥大毛色润,白鸟洁净羽毛丰。国王游览到灵沼,满池鱼儿欢跳跃。’文王役使百姓为他修楼台、挖池塘,百姓们反而欢乐无比备感荣幸,虔诚地尊称楼台为‘灵台’,池塘为‘灵沼’,并且因为其中有麋鹿鱼鳖等珍禽异兽而欢欣像文王这样的古代贤人,能够与民同乐,所以能体味到拥有楼台池塘等设施的真正乐趣。相反,《尚书.汤誓》说:‘(夏桀啊)你这太阳啊,什麽时候毁灭呢?我宁肯与你一起毁灭!’像这种让百姓怨恨到宁肯与他同归于尽的君王,即使拥有再多的水榭阁台、鸟兽虫鱼,又怎能独享欢乐呢??”
            梁惠王曰:「寡人之於國也,盡心焉耳矣。河內凶,則移其民於河東,移其粟於河內;河東凶,亦然。察鄰國之政,無如寡人之用心者。鄰國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何也?」
            孟子對曰:「王好戰,請以戰喻:填然鼓之,兵刃既接,棄甲曳兵而走,或百步而後止,或五十步而後止。以五十步笑百步,則何如?」曰:「不可,直不百步耳,是亦走也。」
            曰:「王如知此,則無望民之多於鄰國也。不違農時,穀不可勝食也;數罟不入洿池,魚鼈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穀與魚鼈不可勝食,材木不可勝用,是使民養生喪死無憾也。養生喪死無憾,王道之始也。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雞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畝之田,勿奪其時,數口之家可以無饑矣!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頒白者不負戴於道路矣。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饑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檢;塗有餓莩而不知發。人死,則曰:『非我也,歲也。』是何異於刺人而殺之,曰『非我也,兵也。』王無罪歲,斯天下之民至焉。」
梁惠王:即魏惠王,名罃(ying)。他在位时,把国都由安邑(故址在今山西运城西)迁到大梁(今河 南开封市),故魏国又称梁国,魏王又称梁王。寡人:寡德之人,是古代国君对自己的谦称。于:介词,对于。尽心焉耳矣:真是费尽心力了。尽心,费尽心思 焉耳矣 ,都是句末助词,重叠使用,增强语气。河内:今河南境内黄河以北的地方。凶:谷物收成不好,荒年。于:到。河东:黄河以东的地方,在今山西西南部。黄河流经山西省境, 自北而南,故称山西境内黄河以东的地区为河东。粟:谷子,脱壳后为小米,也泛指谷类。亦然:也是这样。察:考察。政:当权者。无如:没有像……。加少:更少。加:更。古代人口少,为了增加劳力和扩充兵员,希望人口增多,以人口增多为好事。对:回答。王好战:大王喜欢打仗。好:喜欢。请:有“请允许我”的意思。喻:打比方,作说明。填:拟声词,模拟鼓声。鼓之:敲起鼓来。鼓,动词,击鼓。之,没有实在意义的衬字。下文“树之”的“之”用法相同。兵刃既接:两军的兵器已经接触,指战斗已开始。兵,兵器、武器。刃,刀、刀剑等。既:已经。接,接触、交锋。甲:铠甲,古代的战衣,上面缀有金属片,可以保护身体。走:跑,这里指逃跑。或:有的人。则:连词,那么。何如:怎么样。直:通“只”,只是,不过。是:代词,这,指代上文“五十步而后止”。如:如果。则:连词,就。无:通“毋”,不要。望:希望。于:比。违:违反,耽误。这里指耽误。时:季节。谷:粮食的统称。胜:完全,尽。数罟:密网。洿:深。斤:锛子。以时:按一定的季节。养生:供养活着的人。丧死:为死了的人办丧事。憾:遗憾。王道:以仁义治天下,这是儒家的政治主张。始:开端。五亩:先秦时五亩约合现在一亩二分多。树:给……种植。衣帛:穿上丝织品的衣服。衣,穿。豚:小猪。:猪。畜:畜养。之:助词。无:通“毋”,不要。失:与下文的“夺”均为“错过”意。谨:谨慎,这里指认真从事。庠序:都指学校。商(殷)代叫序,周代叫庠。教:教化。申:反复陈述。孝悌:古代尊敬父母为“孝”,敬爱兄长为“悌”。义:道理。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头发花白的老人不会在路上背着或者顶着东西了。意思是,年轻人知道孝敬老人,都来代劳了。颁白,头发花白。颁:通“斑”。负,背着东西。戴,顶着东西。黎民:百姓。然而:这样(如此)却。未之有也:宾语前置,“未有之也”。食:动词,吃。食:名词,食物。检:通敛。收积、储藏的意思。涂:通“途”,路上。饿莩:饿死的人。发:指打开粮仓,赈济百姓。岁:年成。兵:兵器。无:通“毋”,不要。罪:归咎,归罪。斯:则、那么。至:到,这里指归顺。
           梁惠王说:“我对国家的治理,很尽心竭力的吧!河内地区(黄河以南)发生灾荒,就把那里的灾民移往黄河以东,把河东的粮食运到河内。当河东发生灾荒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做的。看看邻国的君主主办政事,没有像我这样尽心尽力的。可是,邻国的百姓并不见减少,而我的百姓并不见增多,这是什么原因呢?”
  孟子回答道:“大王您喜欢战争,就让我用打仗来打比方吧。战鼓咚咚敲响,双方士兵已经近身搏斗厮杀,战败的士兵丢盔弃甲拖着武器逃跑,有的跑了上百步才停下,有的跑了五十步就停了脚。跑了五十步的人因此就去讥笑跑了一百步的人怯懦,您觉得行不行呢?”
  梁惠王说:“不行。他只不过没有逃跑到一百步罢了,可是这也同样是逃跑呀!”
  孟子说:“大王您既然懂得这个道理,就不必去期望您的国家的民众比邻国增多啦。只要不违背农时,那粮食就足够吃的;不使用太细密的网去池塘沼泽滥捕,那鱼鳖水产就吃不完;砍伐林木有定时,那木材便用不尽。粮食和鱼类足够食用,木材没有匮乏,这样便使老百姓活着有东西吃,死后有棺椁葬,不再为生死担心。老百姓养生送死没有缺憾(没有了生死之忧),这正是王道的开始(就是您称王于天下的开始了)。”
  “在五亩大的住宅田旁,种上桑树,上了五十岁的人就能够有丝织衣服穿了;鸡鸭猪狗不失时节地繁殖饲养,上了七十岁的人就可以经常吃到肉食了。一家一户所种百亩的田地不误农时得到耕种,数口之家就不会闹灾荒了。注重乡校的教育,强调孝敬长辈的道理,须发花白的老人们就不再会肩挑头顶,出现在道路上了。年满七十岁的人能穿上丝绸、吃上鱼肉,老百姓不缺衣少食,做到了这些而不称王于天下的是决不会有的。”
  “现在,丰收时猪狗之类吃着人吃的粮食而不知道收藏,路上出现饿死的人而不知道赈济饥民,人死了反而说‘与我无关,是年成不好的缘故’这和把人杀了反而说‘与我无干,是武器杀的’又有什么不同呢?大王若是不再怪罪收成不好,从自己身上找出真正原因,并且以实际行动来证明,到那时,周围各国的老百姓自然会蜂拥而至”。
           梁惠王曰:「寡人願安承教。」孟子對曰:「殺人以挺與刃,有以異乎?」曰:「無以異也。」「以刃與政,有以異乎?」曰:「無以異也。」
           曰:「庖有肥肉,廐有肥馬,民有飢色,野有餓莩,此率獸而食人也。獸相食,且人惡之;為民父母,行政不免於率獸而食人,惡在其為民父母也?仲尼曰:『始作俑者,其無後乎!』為其象人而用之也。如之何其使斯民飢而死也?」
:乐意。(ting):木棒。(pao):厨房。(jiu):马栏。且人恶(wu)之:按现在的词序,应是“人且恶之”。且,尚且。(wu):疑问副词,何,怎么。俑(yong):古代陪葬用的土偶、木偶。在用土偶、木偶陪葬之前,经历了一个用草人陪葬的阶段。草人只是略略像人形,而土偶、木偶却做得非常像活人。所以孔子深恶痛绝最初采用土偶、木偶陪葬的人。“始作俑者”就是指这最初采用土偶、木偶陪葬的人。后来这句话成为成语,指首开恶例的人。:同“像”。
            梁惠王说:“我很乐意听您的指教。”孟子问:“用木棒打死人和用刀子杀死人有什么不同吗?”梁惠王说:“没有什么不同。”孟子又问:“用刀子杀死人和用政治害死人(让人无法生存)有什么不同吗?”梁惠王回答:“没有什么不同。”
  孟子于是说:“厨房里有肥嫩的肉,马房里有健壮的马,可是老百姓面带饥色,野外躺者饿死的人。这等于是在上位的人率领着野兽在吃人啊!野兽自相残杀,人尚且厌恶憎恨;作为老百姓的父母官,施行政治,却不免于像率领野兽来吃人,那又怎么能够做老百姓的父母官呢?孔子说:‘最初采用土偶木偶陪葬的人,该是会断子绝孙吧!’这不过是因为土偶木偶太像活人而用来陪葬罢了。(既然这种用 代替品假设,而存有一点活人陪葬的心理念头都是不可以、不应该的),又怎么可以做父母官却使老百姓活活地饿死呢?”
            梁惠王曰:「晉國,天下莫強焉,叟之所知也。及寡人之身,東敗於齊,長子死焉;西喪地於秦七百里;南辱於楚。寡人恥之,願比死者壹洒之。如之何則可?」
            孟子對曰:「地方百里,而可以王。王如施仁政於民,省刑罰,薄稅斂,深耕易耨;壯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長上,可使制梃以撻秦楚之堅甲利兵矣。彼奪其民時,使不得耕耨,以養其父母;父母凍餓,兄弟妻子離散。彼陷溺其民,王往而征之,夫誰與王敵?故曰『仁者無敵』。王請勿疑。」
晋国:韩、赵、魏三家分晋,被周天子和各国承认为诸侯国,称三家为三晋,所以,梁(魏)惠王自称魏国也为晋国。莫强:没有比它更强的。东败于齐,长子死焉:公元前341年,魏与齐战于马陵,兵败,主将庞涓被杀,太子申被俘。西丧地于秦七百里:马陵之战后,魏国国势渐衰,秦屡败魏国,迫使魏国献出河西之地和上郡的十五个县,约七百里地。南辱于楚:公元前324年,魏又被楚将昭阳击败于襄陵,魏国失去八邑。:替,为;一:全,都;洒:洗刷。全句说,希望为全体死难者报仇雪恨。地方百里:方圆百里的土地。易耨:及时除草。易,疾,速,快;耨,除草。
            梁惠王说:“我们晋国魏国的宗主国)曾一度在天下称强,这是老先生您知道的。可是到了我这时候,东边被齐国打败,连我的大儿子都死掉了;西边丧失了七百里土地给秦国;南边又受楚国的侮辱。我为这些事感到非常羞耻,希望替所有的死难者报仇雪恨,我要怎样做才行呢?”
  孟子回答说:“只要有方圆一百里的土地就可以使天下归服。大王如果对老百姓施行仁政,减免刑罚,少收赋税,深耕细作,及时除草;让身强力壮的人抽出时间修养孝顺、尊敬、忠诚、守信的品德,在家侍奉父母兄长,出门尊敬长辈上级,这样就是让他们制作木棒也可以打击那些拥有坚实盔甲锐利刀枪的秦楚军队了。等到别的国家为了备战而耽误了农耕,使百姓不能够深耕细作来赡养父母。父母受冻挨饿,兄弟妻子东离西散。别国君主坑害其百姓,在他们民不聊生时,大王发兵征讨,哪个国家能够抵抗您呢?所以说‘奉行仁政的人是无敌于天下的’。请大王不要再迟疑了。”
            孟子見梁襄王。出,語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見所畏焉。卒然問曰:『天下惡乎定?』吾對曰:『定于一。』『孰能一之?』對曰:『不嗜殺人者能一之。』『孰能與之?』對曰:『天下莫不與也。王知夫苗乎?七、八月之間旱,則苗槁矣。天油然作雲,沛然下雨,則苗浡然興之矣。其如是,孰能禦之?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殺人者也;如有不嗜殺人者,則天下之民皆引領而望之矣。誠如是也,民歸之由水之就下沛然,誰能禦之?』」
梁襄王:梁惠王的儿子,名嗣,公元前318年至公元前296年在位。语(yu):动词,告诉。卒然:突然。卒同“猝”(cu).:从,跟。七八月:这里指周代的历法,相当于夏历的五六月,正是禾苗需要雨水的时候。渤然:兴起的样子。渤然兴之即蓬勃地兴起。人牧:治理人民的人,指国君。“牧”由牧牛、牧羊的意义引申过来。:同“犹”,好像,如同。
          孟子见了梁襄王,出来以后,告诉人说:“远看不像个国君,到了他跟前也看不出威严的样子(他一点谦虚之德都没有, 一点恐惧戒慎的心情也没有)。突然问我:‘天下要怎样才能安定?’“我回答说:‘要统一才会安定。’“他又问:‘谁能统一天下呢?’我又答:‘不喜欢杀人的国君能统一天下。’他又问:‘有谁愿意跟随不喜欢杀人的国君呢?’我又答:‘天下的人没有不愿意跟随他的。大王知道禾苗的情况吗?当七八月间天旱的时候,禾苗就干枯了。一旦天上乌云密布,哗啦哗啦下起大雨来,禾苗便会蓬勃生长起来。这样的情况,谁能够阻挡的住呢?如今各国的国君,没有一个不喜欢杀人的。如果真有一个不喜欢杀人的国君,那么,天下的老百姓都会伸长脖子期待着他来解救了。果真如此的话,老百姓归服他,就象水向下奔流一样,哗啦哗啦谁能阻挡的住呢?”
            齊宣王問曰:「齊桓、晉文之事,可得聞乎?」孟子對曰:「仲尼之徒無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後世無傳焉,臣未之聞也。無以,則王乎?」曰:「德何如,則可以王矣?」曰:「保民而王,莫之能禦也。」曰:「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曰:「可。」曰:「何由知吾可也?」曰:「臣聞之胡齕曰:『王坐於堂上,有牽牛而過堂下者。王見之曰:「牛何之?」對曰:「將以釁鍾。」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對曰:「然則廢釁鍾與?」曰:「何可廢也?以羊易之。」不識有諸?」曰:「有之。」曰:「是心足以王矣。百姓皆以王為愛也;臣固知王之不忍也。」王曰:「然。誠有百姓者,齊國雖褊小,吾何愛一牛?即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故以羊易之也。」曰:「王無異於百姓之以王為愛也。以小易大,彼惡知之?王若隱其無罪而就死地,則牛羊何擇焉?」王笑曰:「是誠何心哉?我非愛其財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謂我愛也!」曰:「無傷也,是乃仁術也。見牛未見羊也。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逺庖廚也。」
齐宣王:姓田,名辟疆。齐威王的儿子,齐泯王的父亲,约公元前319年至301年在位。齐桓、晋文:指齐桓公、晋文公。齐桓公,春秋时齐国国君,姓姜,名小白。公元前685年至前643年在位,是春秋时第一个霸主。晋文公,春秋时晋国国君,姓姬,名重耳,公元前636至前628年在位,也是“春秋五霸”之一。无以:不得已,以同“已”。胡龁:人名,齐宣王身边的近臣。龁,hé 。用牙齿咬东西 :动词,去,往。衅钟:新钟铸成,杀牲取血涂抹钟的孔隙,用来祭祀。按照古代礼仪,凡是国家某件新器物或宗庙开始使用时,都要杀牲取血加以祭祀。觳(hu)觫(su):因恐惧而战栗的样子。:吝啬。褊(bian):狭小。:动词,奇怪,疑怪,责怪。:疼爱,可怜。无伤:没有关系,不要紧。庖厨:厨房。
           齐宣王问道:“齐桓公、晋文公在春秋时代称霸的事情,您可以讲给我听听吗?”孟子回答说:“孔子的学生(不愿提那些蔑视周天子而称霸于诸侯的事情)没有谈论齐桓公、晋文公称霸之事的,所以没有传到后代来,我也没有听说过。大王如果一定要我说。那我就说说(施行仁政)用道德来统一天下的王道吧?”宣王问:“道德怎麽样就可以统一天下了呢?”孟子说:“一切为了让老百姓安居乐业。这样去统一天下,就没有谁能够阻挡了。”宣王说:“像我这样的人能够让老百姓安居乐业吗?”孟子说:“能够。”宣王说:“凭什麽知道我能够呢?”孟子说:“我曾经听胡告诉过我一件事,说是大王您有一天坐在大殿上有人牵着牛从殿下走过,您看到了,便问:‘把牛牵到哪里去?’牵牛的人回答:‘准备杀了取血祭钟’。您便说:‘放了它吧!我不忍心看到它那害怕得发抖的样子,就像毫无罪过却被判处死刑一样。’牵牛的人问:‘那就不祭钟了吗?’您说:‘怎么可以不祭钟呢?用羊来代替牛吧!’-----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宣王说:“是有这件事。”孟子说:“凭大王您有这样的仁心就可以统一天下了。老百姓听说这件事后都认为您是吝啬,我却知道您不是吝啬,而是因为不忍心呀。”宣王说:“是,确实有的老百姓这样认为。不过,我们齐国虽然不大,但我怎么会吝啬到舍不得一头牛的程度呢?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它害怕得发抖的样子,就像毫无罪过却被判处死刑一样,所以用羊来代替它。”孟子说:“大王也不要责怪老百姓认为您吝啬。他们只看到您用小的羊去代替大的牛,哪里知道其中的深意呢(又怎能知道您不忍心杀牛的仁慈之心呢)?何况,大王如果可怜它毫无罪过却被宰杀,那牛和羊又有什么区别呢(难道羊就有什么罪过吗?又为什么舍羊而保牛呢)?”宣王笑着说:“是啊,这一点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一种什么心理了。我的确不是吝啬钱财才用羊去代替牛的,不过,老百姓这样认为,的确也有他们的道理啊。”
  孟子说:“没有关系。大王的这种不忍心正是仁慈的表现,只因为您当时亲眼见到了牛而没有见到羊。君子对于飞禽走兽,见到它们活着,便不忍心见到它们死去;听到它们哀叫,便不忍心吃它们的肉。所以,君子总是远离厨房(不忍杀生)呀。”
           王說,曰:「詩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夫子之謂也。夫我乃行之,反而求之,不得吾心;夫子言之,於我心有戚戚焉。此心之所以合於王者,何也?」曰:「有復於王者曰:吾力足以舉百鈞,而不足以舉一羽;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見輿薪。則王許之乎?」曰:「否!」「今恩足以及禽獸,而功不至於百姓者,獨何與?然則一羽之不舉,為不用力焉;輿薪之不見,為不用明焉;百姓之不見保,為不用恩焉。故王之不王,不為也。非不能也。」曰:「不為者與不能者之形何以異?」曰:「挾太山以超北海,語人曰:『我不能』,是誠不能也。為長者折枝,語人曰:『我不能』,是不為也,非不能也。故王之不王,非挾太山以超北海之類也;王之不王,是折枝之類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運於掌。詩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舉斯心加諸彼而已。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無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過人者無他焉,善推其所為而已矣。今恩足以及禽獸,而功不至於百姓者,獨何與?權,然後知輕重;度,然後知長短。物皆然,心為甚。王請度之!抑王興甲兵,危士臣,構怨於諸侯,然後快於心與?」
:同“悦”。《诗》云:引自《诗经.小雅.巧言》。忖度:猜测,揣想。戚戚:心有所动的感觉。:古代重量单位,三十斤为一钧。秋毫之末:指细微难见的东西。:车子。薪:木柴。:赞许,同意。:情况,状况。太山:泰山。北海:渤海。老吾老幼吾幼:第一个“老”和“幼”都作动词用,老:尊敬;幼:爱护。运于掌:在手心里运转,比喻治理天下很容易。《诗》云:以下三句引自《诗经.大雅.思齐》。:同“型”,指树立榜样,做示范。寡妻:国君的正妻。:治理。:本指秤锤,这里用作动词,指称物。:选择连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还是”。构怨:结怨,构成。
           齐宣王很高兴地说:“《诗经·小雅·巧言》上说:‘别人有什麽心思,我能揣测出。’这就是说的先生您吧。我自己这样做了,反过来想想为什麽要这样做,却说不出所以然来。倒是先生您这麽一说,我的心便豁然开朗了。但您说我的这种心态与用道德统一天下的王道相合又怎麽理解呢?”孟子说:“假如有人来向大王报告说:‘我的力量能够举得起三千斤,却拿不起一根羽毛;视力能够看得清秋天毫毛的末梢(鸟兽秋天新生绒毛的细尖),却看不见摆在眼前的一车柴草。’大王您会相信他的话吗?”宣王说:“当然不会相信。”孟子便接着说:“如今大王您的恩惠能够施及动物,却偏偏不能够施及老百姓,是为什麽呢?一根羽毛拿不起,是不愿意用力气拿的缘故;一车柴草看不见,是不愿意用眼睛看的缘故;老百姓不能安居乐业,是君王不愿意施恩惠的缘故。所以大王您没有能够用道德来统一天下,是不愿意做,而不是做不到。”宣王问:“不愿意做和做不到有什麽区别呢?”孟子说:“要一个人把泰山夹在胳膊下跳过北海,这人告诉人说:‘我做不到。’这是真的做不到。要一个人为老年人折一根树枝,这人告诉人说:‘我做不到。’这是不愿意做,而不是做不到。大王您没有做到用道德来统一天下,不是属于把泰山夹在胳膊下跳过北海的一类,大王以王道统一天下,是属于为老年人折树枝的一类。
  “尊敬(赡养)自己的老人,并由此推广到尊敬(善待)别人的老人;爱护(抚育)自己的孩子,并由此推广到爱护别人的孩子。做到了这一点,整个天下便会像在自己的手掌心里运转一样容易治理了。《诗经·大雅·思齐说:‘先给妻子做榜样,再推广到兄弟,再推广到家族和国家。’说的就是要把自己的心推广到别人身上去。所以,推广恩德足以安定天下,不推广恩德连自己的妻子儿女都保不了。古代的圣贤之所以能远远超过一般人,没有别的什麽,不过是善于推广他们的好行为(仁慈)罢了。如今大王您的恩惠能够施及动物,却不能够施及老百姓,偏偏是为什麽呢?
  “称一称才知道轻重,量一量才知道长短,什麽东西都是如此,人心更是这样。大王您请考虑考虑吧!难道真要发动全国军队,让将士冒着生命危险,去和别的国家结下仇怨,这样您的心里才痛快吗?” 
            王曰:「否。吾何快於是?將以求吾所大欲也。」曰:「王之所大欲,可得聞與?」王笑而不言。曰:「為肥甘不足於口與?輕煖不足於體與?抑為采色不足視於目與?聲音不足聽於耳與?便嬖不足使令於前與?王之諸臣皆足以供之,而王豈為是哉?」曰:「否,吾不為是也!」曰:「然則王之所大欲可知已。欲辟土地,朝秦、楚,莅中國而撫四夷也。以若所為,求若所欲,猶緣木而求魚也。」王曰:「若是其甚與?」曰:「殆有甚焉。緣木求魚,雖不得魚,無後災;以若所為,求若所欲,盡心力而為之,後必有災。」曰:「可得聞與?」曰:「鄒人與楚人戰,則王以為孰勝?」曰:「楚人勝。」曰:「然則小固不可以敵大,寡固不可以敵衆,弱固不可以敵強。海內之地,方千里者九,齊集有其一;以一服八,何以異於鄒敵楚哉?蓋亦反其本矣。今王發政施仁,使天下仕者皆欲立於王之朝,耕者皆欲耕於王之野,商賈皆欲藏於王之市,行旅皆欲出於王之塗,天下之欲疾其君者,皆欲赴愬於王。其若是,孰能禦之?」
采色:即彩色。便(pian)嬖(bi):君王左右被宠爱的人。:开辟。:使动用法,使......来朝。莅(li):临。:人称代词,你。:副词,表示不肯定,有“大概”、“几乎”、“可能”等多种含义。缘yuán沿,顺着:邹[zōu]中国周代诸侯国名,在今山东省邹县东南:即楚国,春秋和战国时期都是大国。:“何不”的合音字,为什么不。:同“途”。(su):通“诉”,控告。仇恨。
       宣王说:“不,我为什麽这样做心里才痛快呢?我只不过想实现我心里的最大愿望啊。”孟子说:“大王的最大愿望是什么呢?可以讲给我听听吗?”齐宣王笑了笑,却不说话。孟子便说:“是因为美味佳肴不能满足口腹之欲吗?是为了轻暖的衣服不够穿吗?还是为了艳丽的色彩不够看呢?是为了美妙的音乐不够听吗?还是为了身边伺候的人不够使唤呢?这些,您手下的大臣都能够尽量给您提供,难道您还真是为了这些吗?”宣王说:“不,我不是为了这些。”
  孟子说:“那么,大王您的最大愿望便可以知道了,您是想要扩张国土,使秦、楚这些大国都来朝贡您,自己君临中国,安抚四方落后的民族。不过,以您现在的做法来实现您现在的愿望,就好像爬到树上去捉鱼一样是万万不能的。”宣王说:“竟然有这样严重吗?”孟子说:“恐怕比这还要严重呢。爬上树去捉鱼,虽然捉不到鱼,却也没有什么后患。以您现在的做法来实现您现在的愿望,费劲心力去干,一定会有灾祸在后头。”宣王说:“可以把道理说给我听听吗?”孟子说:“假定国和楚国打仗,大王认为哪一国会打胜呢?”宣王说:“当然是楚国胜。”孟子说:“显然,小国的确不可以与大国为敌,人口很少的国家的确不可以与人口众多的国家为敌,弱国的确不可以与强国为敌。中国的土地,方圆千里的共有九块,齐国不过占有其中一块罢了。想用这一块去征服其他八块,这与国和楚国打仗有什么区别呢?大王为什么不回过来好好想一想,从根本上着手呢?”
  “现在大王如果能施行仁政,使天下有识之士都想到您的朝廷上来做官,天下的农民都想到您的国家来种地,天下做生意的人都想到您的国家来做生意,天下旅行的人都想到您的国家来旅行,天下痛恨本国国君的人都想到您这儿来控诉。果真做到了这些,还有谁能够与您为敌呢(还有什么能阻止你统一天下呢)?
            王曰:「吾惽,不能進於是矣。願夫子輔吾志,明以教我。我雖不敏,請甞試之。」
             曰:「無恒產而有恒心者,惟士為能。若民則無恒產,因無恒心。茍無恒心,放辟邪侈,無不為已。及陷於罪,然後從而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為也?是故明君制民之產,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樂歲終身飽,凶年免於死亡;然後驅而之善,故民之從之也輕。今也制民之產,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樂歲終身苦,凶年不免於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贍,奚暇治禮義哉? 王欲行之,則盍反其本矣。五畝之宅,樹以之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雞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畝之田,勿奪其時,八口之家可以無飢矣。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頒白者不負戴於道路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飢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惽:[mǐn]同“愍”。( mǐn),汉字,本义忧患痛心的事,爱抚,抚养。 wǎng .蒙蔽, xī 文言疑问代词,相当于“胡”、“何”
        齐宣王说:“我糊涂,不懂得这个道理呀。希望先生辅助我,帮助(实现)我的志愿,明确地教导我。我虽然不聪明,请让我试试看。”
        孟子说:“没有可以长久维持生计的产业,却有一贯向善的思想,这只有有志之士才做得到。像一般人,只要失去了可以长久维持生计的产业,就会动摇一贯向善的思想(没有固定财产却能坚守高尚情操的人,只是那些有修养的人。至于普通百姓,如果没有固定资产,也就失去了其应有的道德观念)。假使没有这种思想,那就会放荡邪僻,不守法纪,胡作非为,没有什么干不出来的(一旦丧失了道德观念,只能是完全地放纵自己的私欲邪念,一切为了个人着想)。等到犯了罪,然后对他们施加刑罚,这等于设下网罗陷害老百姓。哪有仁爱的国君在位,却可以干出陷害老百姓的勾当呢?所以贤明的国君规定老百姓的产业,一定要使他们上足够奉养他们的父母,下足够养活他们的老婆孩子;遇上好年成吃饱穿暖,即使是凶年饥岁,也不至于饿死;然后要求他们走上向善的道路,所以老百姓也就容易服从了。现在对百姓财产的收敛,使得他们上不够奉养父母,下不够养活老婆孩子;年成好也要劳碌不止,遇上凶年饥岁,更免不了要饿死。这样就连救自己的性命还来不及,哪有空余时间去讲礼义呢?大王您既然想成就统一天下的大业,那就何不回到根本上来呢?在五亩大的住宅旁,种上桑树,五十岁的人就可以穿丝绵袄了;鸡和猪狗一类的家畜不要耽误它们繁殖生长的季节,上了七十岁的人就可以经常吃到肉了。一家一户种百亩的田地能及时得到耕种,八口人吃饭的人家,就可以不闹饥荒了。重视学校教育,反复地叮咛他们孝顺父母、尊敬兄长的道理,须发花白的老人就不会再肩挑背负出现在道路上了。年老的人穿丝绵、吃肉食,一般老百姓温饱无忧。如果这样还不能得到人民的拥戴,以实现王道,那是决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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