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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龙在田

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欢?当勤精进,如救头燃,但念无常,慎勿放逸!

 
 
 

日志

 
 

《孟子》--二--梁惠王下(原文与翻译)  

2016-11-06 21:29:37|  分类: 儒家经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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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   梁惠王下
        莊暴見孟子曰:「暴見於王,王語暴以好樂,暴未有以對也。」曰:「好樂何如?」孟子曰:「王之好樂甚,則齊國其庶幾乎!」
         他日,見於王曰:「王甞語莊子以好樂,有諸?」王變乎色曰:「寡人非能好先王之樂也,直好世俗之樂耳。」曰:「王之好樂甚,則齊其庶幾乎!今之樂,猶古之樂也。」曰:「可得聞與?」曰:「獨樂樂,與人樂樂,孰樂?」曰:「不若與人。」曰:「與少樂樂,與衆樂樂,孰樂?」曰:「不若與衆。」「臣請為王言樂:今王鼓樂於此,百姓聞王鐘鼓之聲、管龠之音,舉疾首蹙頞而相告,曰:『吾王之好鼓樂,夫何使我至於此極也?父子不相見,兄弟妻子離散。』今王田獵於此,百姓聞王車馬之音,見羽旄之美,舉疾首蹙頞而相告曰:『吾王之好田獵,夫何使我至於此極也?父子不相見,兄弟妻子離散。』此無他,不與民同樂也。今王鼓樂於此,百姓聞王鐘鼓之聲、管龠之音,舉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吾王庶幾無疾病與?何以能鼓樂也?』今王田獵於此,百姓聞王車馬之音,見羽旄之美,舉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吾王庶幾無疾病與?何以能田獵也?』此無他,與民同樂也。今王與百姓同樂,則王矣。」
:齐国大臣。 见(xian现)于王:被齐王召见。 (yue):《说文》:“五声八音总名。”《易》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礼记?乐记》:“先王之所以饰喜也”“天地之和”“德之华也”。可见,古代的乐是为了身心合德而作。音乐是道德感情的心声,也是回归天地万物和谐境界的途径。 庶几:差不多。朱熹《集注》云:“近辞也,言近于。” 变乎色:改变了脸色。朱熹《集注》云:“变色者,惭其好之不正也。”赵注则说是宣王恼怒庄暴把他“好乐”的事告诉孟子。 :不过、仅仅。 独乐乐:独自一人娱乐的快乐。前一个“乐(yue)”作动词用,以下几句类似的句子同。 管龠(yue月):赵注云:“管,笙;龠,萧。”笙是一种簧管乐器,在商代的甲骨文中已有记载;这里的萧是指排萧,与现在所称类似笛的萧不同。 :皆、都。 疾首蹙頞(cu e促遏):蹙,收紧。頞,额头。:《说文》:“栋也。”《通训定声》按:在屋之正中至高处。引申为极致,极端。 田猎:在野外打猎。在春秋战国时代,这是一项带有军事训练性质的活动。由于它要发动百姓驱赶野兽,各级地方官员都要准备物资和亲自参与,所以古人主张应该在农闲时候有节制地举行,以免扰乱正常的主产秩序。 (mao):旄,《说文》:“幢也。”通“毛”。古代用牦尾装饰的旗子,这种旗子为前军所持,故曰“前旄”。 
        庄暴拜见孟子,说:“我朝见大王,大王和我谈论喜好音乐的事,我没有话应答。” 接着问道:“喜好音乐怎么样啊?” 孟子说,“大王如果非常喜好音乐,那齐国恐怕就治理得很不错了!” 
  几天后,孟子在进见宣王时问道:“大王曾经和庄先生谈论过爱好音乐,有这回事吗?” 宣王脸色一变,不好意思地说:“我并不是喜好先贤圣王清静典雅的音乐,只不过喜好当下世俗流行的音乐罢了。 孟子说,“大王如果非常喜好音乐,那齐国恐怕就治理很不错了!在这件事上,现在的俗乐与古代的雅乐差不多。” 宜王说:“能让我知道是什么道理吗?” 孟子说:“独自一人娱乐,与和他人一起娱乐,哪个更快乐?” 宣王说:“不如与他人一起娱乐更快乐。” 孟子说:“和少数人一起娱乐,与和多数人一起娱乐,哪个更快乐?” 宣王说:“不如与多数人一起娱乐更快乐。” 孟子说,“那就让我来为大王讲讲娱乐吧!假如大王在奏乐,百姓们听到大王鸣钟击鼓、吹萧奏笛的音声,都愁眉苦脸地相互诉苦说:‘我们大王喜好音乐,为什么要使我们这般穷困呢?父亲和儿子不能相见,兄弟和妻儿分离流散。’假如大王在围猎,百姓们听到大王车马的喧嚣,见到旗帜的华丽,都愁眉苦脸地相互诉苦说:‘我们大王喜好围猎,为什么要使我们这般穷困呢,父亲和儿子不能相见,兄弟和妻儿分离流散。’这没有别的原因,是由于不和民众共享欢乐的缘故。 
  “假如大王在奏乐,百姓们听到大王鸣钟击鼓、吹萧奏笛的音声,都眉开眼笑地相互告诉说:‘我们大王大概没有疾病吧,要不怎么能奏乐呢?’假如大王在围猎,百姓们听到大王车马的喧嚣,见到旗帜的华丽,都眉开眼笑地相互告诉说:‘我们大王大概没有疾病吧,要不怎么能围猎呢?’这没有别的原因,是由于和民众一起娱乐的缘故。如果大王能和百姓们同乐,那就可以以王道统一天下了。”
        齊宣王問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有諸?」孟子對曰:「於傳有之。」曰:「若是其大乎?」曰:「民猶以為小也。」曰:「寡人之囿,方四十里,民猶以為大,何也?」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芻蕘者往焉,雉兔者往焉。與民同之,民以為小,不亦宜乎!臣始至於境,問國之大禁,然後敢入,臣聞郊關之內,有囿方四十里,殺其麋鹿者如殺人之罪。則是方四十里為阱於國中,民以為大,不亦宜乎!」
yòu:古代畜养禽兽的园林。,chú,一只手正在拔(用来饲养牲畜的)草,割草、拔草;也指喂养牲畜的草。,ráo,意思是柴草,割柴草。
        齐宣王问道:“周文王的园林是七十里见方,有这事吗?”孟子答道:“在文献上有这样的记载。”宣王问:“竟有这么大吗?”孟子说:“百姓还觉得小了呢。”宣王说:“我的园林四十里见方,百姓还觉得太大了,这是为什么呢?”孟子说:“文王的园林七十里见方,割草砍柴的可以去,捕鸟猎兽的可以去,是与百姓共同享用的,百姓认为太小,不也是很自然的吗?我初到齐国边境时,问明了齐国重要的禁令,这才敢入境。我听说国都郊区之内有个园林四十里见方,杀了其中的麋鹿,就如同犯了杀人罪;这实在像是在国内设下了一个四十里见方的陷阱,百姓认为太大了,不也是应该的吗?”
        齊宣王問曰:「交鄰國有道乎?」孟子對曰:「有。惟仁者為能以大事小,是故湯事葛,文王事昆夷。惟智者為能以小事大,故大王事獯鬻,句踐事吳。以大事小者,樂天者也;以小事大者,畏天者也。樂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國。《詩》云:『畏天之威,于時保之。』」
        王曰:「大哉言矣!寡人有疾,寡人好勇。」對曰:「王請無好小勇。夫撫劍疾視曰:『彼惡敢當我哉!』此匹夫之勇,敵一人者也。王請大之。《詩》云:『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遏徂莒,以篤周祜,以對于天下』,此文王之勇也。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書》曰:『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師,惟曰其助上帝,寵之四方。有罪無罪惟我在,天下曷敢有越厥志?』一人衡行於天下,武王恥之,此武王之勇也。而武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今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民惟恐王之不好勇也。」
汤事葛:汤,商汤,商朝的创建人。葛,葛伯,葛国的国君。葛国是商紧邻的小国,故城在今河南宁陵北十五里处。文王事昆夷:文王,周文王。昆夷,也写作“混夷”,周朝初年的西戎国名。太王事獯(xun)鬻(yu):太王,周文王的祖父,即古公父。獯鬻又称猃狁,当时北方的少数民族。勾践:春秋时越国国君(公元前497年至前465年在位)。吴:指春秋时吴国国君夫差。畏天之威:,于时保之:引自《诗经。周颂。我将》。《诗云》:以下诗句引自《诗经。大雅。皇矣》。赫斯:发怒的样子。:语首助词,无义。:止;(cu):往,到。:古国名,在今山东莒县,公元前431年被楚国消灭。:厚;:福。《书》曰:书,《尚书》,以下引文见伪《古文尚书。周书。泰誓》。厥:用法同“其”。衡行:即“横行”。
        齐宣王问道:“和邻国交往有什么讲究吗?”孟子回答说:“有。只有有仁德的人才能够以大国的身分去为小国谋划,所以商汤曾经服务于葛国,周文王善待昆夷人。只有有智慧的人才能够以小国的身分侍奉大国,所以周太王古公父谨慎地结交猃狁,越王勾践恭顺地去吴国听从安排。以大国身分侍奉小国的,是以天命为乐的人;以小国身分侍奉大国的,是敬畏天命的人。以天命为乐的人安定天下,敬畏天命的人安定自己的国家。《诗经·周颂·我将》说:‘畏惧上天的威灵,因此才能够安定。’”
  宣王说:“先生的话可真高深呀!不过,我有个毛病,就是逞强好勇。”孟子说:“那就请大王不要好小勇。有的人动辄按剑瞪眼说:‘他怎么敢抵挡我呢?’这其实只是匹夫之勇,只能与个把人较量。大王(请不要喜好这样的匹夫之勇,)要喜好大的勇!《诗经·大雅·皇矣》说:‘文王义愤激昂,发令调兵遣将,把侵略莒国的敌军阻挡,增添了周国的吉祥,不辜负天下百姓的期望。’这是周文王的勇。周文王一怒便使天下百姓都得到了安定。《尚书》说:‘老天孕育了一般黎民百姓,给他们君主来加以管理,给他们师长来加以教育,这就是帮助上天来照顾百姓的。各地之人有罪无罪由我来处理,哪一个敢不安分守己违背上天意志呢?’商纣王横行霸道,有违上天管理爱护百姓的旨意,周武王深感可耻,随即起兵伐纣。这是周武王的勇。周武王也是一怒便使天下百姓都得到了安定。如今大王如果也能做到一怒便使天下百姓都得到安定,那么,老百姓还会唯恐大王您不喜好勇呢。”
        齊宣王見孟子於雪宮。王曰:「賢者亦有此樂乎?」
        孟子對曰:「有。人不得則非其上矣。不得而非其上者非也,為民上而不與民同樂者亦非也。樂民之樂者,民亦樂其樂;憂民之憂者,民亦憂其憂。樂以天下,憂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昔者齊景公問於晏子曰:『吾欲觀於轉附、朝儛,遵海而南,放於瑯邪,吾何脩而可以比於先王觀也?』晏子對曰:『善哉問也!天子適諸侯曰巡狩,巡狩者巡所守也。諸侯朝於天子曰述職,述職者述所職也。無非事者。春省耕而補不足;秋省斂而助不給。夏諺曰:「吾王不游,吾何以休?吾王不豫,吾何以助?」一游一豫,為諸侯度。』今也不然:師行而糧食;飢者弗食,勞者弗息。睊睊胥讒,民乃作慝。方命虐民;飲食若流;流連荒亡,為諸侯憂。從流下而忘反謂之流,從流上而忘反謂之連,從獸無厭謂之荒,樂酒無厭謂之亡。先王無流連之樂、荒亡之行。惟君所行也。』景公說,大戒於國,出舍於郊。於是始興發補不足。召大師曰:『為我作君臣相說之樂。』蓋《徵招》、《角招》是也。其詩曰:『畜君何尤?』畜君者,好君也。」
雪宫:齐宣王的离宫(古代帝王在正宫以外临时居住的宫室,相当于当今的别墅之类)。:动词,认为......非,即非难,埋怨。:不对,错误。齐景公:春秋时代齐国国君,公元前547年至前490年在位。晏子:春秋时齐国贤相,名婴,《晏子春秋》一书记载了他的事迹和学说。转附、朝舞:均为山名。琅邪:山名,在今山东省诸城东南。:义同“游”。睊-[juàn]〔~~〕侧目相视的样子.:皆,都;:毁谤,说坏话。:[tè],隐藏,把心隐藏起来,存有邪念。。方命:违反命令。方,反,违反。大戒:充分的准备。大师:读为“太师”,古代的乐官。《徴招》、《角招》:与角是古代五音(宫、商、角、徴、羽gōng shāng jué zhǐ yǔ)中的两个,招同“韶”,乐曲名。蓄(xu):爱好,喜爱。尤:错误,过失。
        齐宣王在别墅雪宫里接见孟子。宣王说:“贤人也有在这样的别墅里居住游玩的快乐吗?”
  孟子回答说:“有。人们要是得不到这种快乐,就会埋怨他们的国君。得不到这种快乐就埋怨国君是不对的;可是作为老百姓的领导人而不与民同乐也是不对的。谁能因百姓欢乐而高兴,则百姓也以他的幸福为满足;谁能把百姓的忧愁当成自己的忧愁,则百姓便也为他的痛苦而担忧。以天下人的快乐为快乐,以天下人的忧愁为忧愁,这样还不能够使天下归服,是没有过的。从前齐景公问晏子说:‘我想到转附、朝舞(胶东半岛的芝罘山、召石山)两座山去观光游览,然后沿着海岸向南行,一直到琅邪。我该怎样做才能够和古代圣贤君王的巡游相比呢?’晏子回答说:‘问得好呀!天子到诸侯国家去叫做巡狩。巡狩就是巡视各诸侯所守疆土的意思。诸侯去朝见天子叫述职。述职就是报告在他职责内的工作的意思。没有不和工作有关系的。春天里巡视耕种情况,对粮食不够吃的给予补助;秋天里巡视收获情况,对歉收的给予补助。夏朝的谚语说:‘我王不出来游历,我怎么能得到休息?我王不出来巡视,我怎么能得到赏赐?’一游历一巡视,足以作为诸侯的法度。现在可不是这样了,国君一出游就兴师动众,索取粮食。饥饿的人得不到粮食补助,劳苦的人得不到休息。大家侧目而视,怨声载道,违法乱记的事情也就做出来了。这种出游违背天意,虐待百姓,大吃大喝如同流水一样浪费。真是流连荒亡,连诸侯们都为此而忧虑(应该引以为忧才是)。什么叫流连荒亡呢?从上游向下游的游玩乐而忘返叫做流;从下游向上游的游玩乐而忘返叫做连(顺流而下、贪乐忘返叫流;逆流而上、贪乐忘返叫连);打猎不知厌倦叫做荒;嗜酒不加节制叫做亡。古代圣贤君王既无流连的享乐,也无荒亡的行为。望大王自己考虑该怎么做吧。’齐景公听了晏子的话非常高兴,马上命令城内戒除浪费虚耗恶习,到郊外出舍财物,打开仓库赈济贫困的人。又召集乐官说:‘给我创作一些君臣同乐同心同德的的乐曲!’这就是《徴招》、《角招》。其中的歌词说:‘奉养君主有什么不对呢?’‘奉养君主’,就是热爱国君的意思。”
      齊宣王問曰:「人皆謂我毀明堂,毀諸?已乎?」孟子對曰:「夫明堂者,王者之堂也。王欲行王政,則勿毀之矣。」王曰:「王政可得聞與?」對曰:「昔者文王之治岐也,耕者九一,仕者世祿,關市譏而不征,澤梁無禁。罪人不孥。老而無妻曰鰥,老而無夫曰寡,老而無子曰獨,幼而無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窮民而無告者。文王發政施仁,必先斯四者。《詩》云:『哿矣富人,哀此煢獨。』」王曰:「善哉言乎!」曰:「王如善之,則何為不行?」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貨。」對曰:「昔者公劉好貨。《詩》云:『乃積乃倉,乃裹餱糧,于橐于囊,思戢用光;弓矢斯張,干戈戚揚,爰方啟行。』故居者有積倉,行者有裹囊也,然後可以爰方啟行。王如好貨,與百姓同之,於王何有?」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色。」對曰:「昔者太王好色,愛厥妃。《詩》云:『古公亶父,來朝走馬,率西水滸,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來胥宇。』當是時也,內無怨女,外無曠夫。王如好色,與百姓同之,於王何有?」
明堂:为天子接见诸侯而设的建筑。这里是指泰山明堂,是周天子东巡时设,至汉代还有遗址。:止,不。:地名,在今陕西岐山县一带。耕者九一:指井田制。把耕地划成井字形,每井九百亩,周围八家各一百亩,属私田,中间一百亩属公田,由八家共同耕种,收入归公家,所以叫九一税制。:道路上的关卡,近于现代“海关”的概念。:集市。:稽查。:征税。泽梁:在流水中拦鱼的设备。(nu):本指妻子儿女,这里用作动词,不孥即指不牵连妻子儿女。哿(ge)矣富人,哀此茕(qiong)独:引自《诗经.小雅。正月》。,可以。:孤单。公刘:人名,后稷的后代,周朝的创业始祖。诗》云:引自《诗经。大雅。公刘》。堠(hou)粮:干粮。橐(tuo)囊:都是盛物的东西,囊大橐小。:语气词,无义。:同“辑”,和睦。:因而。:发扬光大。干戈戚扬:四种兵器。爰方启行:yuán ,于是;方,开始;启行:出发。:代词,他的,那个《诗》云:引自《诗经。大雅。绵》。古公亶父:即周文王的祖父周太王。:循者。:水边。:语首词,无义。姜女:太王的妃子。也称太姜。 yù:语首词,无义。:动词,省视,视察。宇:屋宇。怨女:未出嫁的老处女。旷夫:未娶妻的单身汉。古代女子居内,男子居外,所以以内外代指。
        齐宣王问道:“别人都建议我拆毁明堂,究竟是拆毁好呢?还是不拆毁好呢?”孟子回答说:“明堂是施行王政的殿堂。大王如果想施行王政,就请不要拆毁它吧。”宣王说:“可以把王政说给我听听吗?”孟子回答说:“从前周文王治理岐山的时候,对农民的税率是九分抽一(让百姓按井田制耕种,用九分之一的精力为国家劳动);对于做官的人是给予世代承袭的俸禄;在关卡和市场上只稽查,不征税;任何人到湖泊捕鱼都不禁止(山梁沼泽不划出禁地);对罪犯的处罚不牵连妻子儿女。失去妻子的老年人叫做鳏夫;失去丈夫的老年人叫做寡妇;没有儿女的老年人叫做独老;失去父亲的儿童叫做孤儿。这四种人是天下穷苦无靠的人。文王实行仁政,一定最先考虑到他们。《诗经·小雅·正月》说:‘有钱人是可以过得去了,可怜那些无依无靠的孤人吧。”宣王说:“说得好呀!“孟子说:“大王如果认为说得好,为什么不这样做呢?”宣王说:“我有个毛病,我喜爱钱财。”孟子说:“从前公刘也喜爱钱财。《诗经·大雅·公刘》说:‘收割粮食装满仓,备好充足的干粮,装进小袋和大囊。紧密团结争荣光,张弓带箭齐武装。盾戈斧铆拿手上,开始动身向前方。’因此留在家里的人有谷米,行军的人有干粮,这才能够率领军队前进。大王如果喜爱钱财,能想到老百姓也喜爱钱财,这对施行王政有什么影响呢?”宣王又说:“我还有个毛病,我喜爱女色。”孟子回答说:“从前周太王也喜爱女色,非常爱他的妃子。《诗经·大雅·绵》说:‘周太王古公亶父,一大早驱驰快马。沿着西边的河岸,一直走到岐山下。带着妻子姜氏女,勘察地址建新居。’那时,没有找不到丈夫的老处女,也没有找不到妻子的老光棍(百姓家里没有未出嫁的成年女儿,也没有娶不上媳妇的单身儿子)。大王如果喜爱女色,能想到老百姓也喜爱女色(也同时考虑让百姓满足这份同样的要求),这对施行王政有什么影响呢?”
        孟子謂齊宣王曰:「王之臣有托其妻子於其友而之楚游者,比其反也,則凍餒其妻子,則如之何?」王曰:「棄之。」曰:「士師不能治士,則如之何?」王曰:「已之。」曰:「四境之內不治,則如之何?」王顧左右而言他。
(bi):及,至,等到。:同“返”。:这里的用法是表示事情的结果。士师:司法官。馁[něi].饥饿。yǐ止,罢了:
        孟子对齐宣王说:“如果大王您有一个臣子把妻子儿女托付给他的朋友照顾,自己出游楚国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他的妻子儿女却在挨饿受冻。对待这样的朋友,应该怎么办呢?”齐宣王说:“和他绝交!”孟子说:“如果您的司法官不能管理他的下属,那应该怎么办呢?”齐宣王说:“撤他的职!”孟子又说:“如果一个国家治理得很糟糕,那又该怎么办呢?”齐宣王左右张望,把话题扯到一边去了。
        孟子見齊宣王曰:「所謂故國者,非謂有喬木之謂也,有世臣之謂也。王無親臣矣,昔者所進,今日不知其亡也。」王曰:「吾何以識其不才而舍之?」曰:「國君進賢如不得已,將使卑踰尊,疏踰戚,可不慎與?左右皆曰賢,未可也;諸大夫皆曰賢,未可也;國人皆曰賢,然後察之;見賢焉,然後用之。左右皆曰不可,勿聽;諸大夫皆曰不可,勿聽;國人皆曰不可,然後察之;見不可焉,然後去之。左右皆曰可殺,勿聽;諸大夫皆曰可殺,勿聽;國人皆曰可殺,然後察之;見可殺焉,然後殺之。故曰國人殺之也。如此,然後可以為民父母。」
故国:指历史悠久的国家。乔木:高大的树木。世臣:世代建立功勋的大臣。:进用。:去位,去职。
        孟子拜见齐宣王,说:“我们平时所说历史悠久的国家,并不是指那个国家有高大的树木,而是指有世代建立功勋的大臣。可大王您现在却没有亲信的大臣了,过去所任用的一些人,现在也不知到哪里去了。”齐宣王说:“我应该怎样去识别那些真正缺乏才能的人而不用他呢?”孟子回答说:“国君选择贤才,在不得已的时候,甚至会把原本地位低的提拔到地位高的人之上,把原本关系疏远的提拔到关系亲近的人之上,像这样的大事能不倍加谨慎吗?因此,左右亲信都说某人好,不可轻信;众位大夫都说某人好,还是不可轻信;全国的人都说某人好,就应该去实际考察了,发现他是真正的贤才,再任用他。左右亲信都说某人不好,不可轻信;众位大夫都说某人不好,还是不可轻信;全国的人都说某人不好,这时就该实际调查了,发现他真不好,再罢免他。左右亲信都说某人该杀,不可轻信;众位大夫都说某人该杀,还是不可轻信;全国的人都说某人该杀,就派人检查一番,发现他果真罪不可赦然后才能杀他。所以说,是全国人杀的他。这样做,才可以做老百姓的父母官。”
        齊宣王問曰:「湯放桀,武王伐紂,有諸?孟子對曰:「於傳有之。」曰:「臣弒其君,可乎?」曰:「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
汤放桀:桀,夏朝最后一个君主,暴虐无道。传说商汤灭夏后,把桀流放到南巢(据传在今安徽省巢县一带)。武王伐纣:纣,商朝最后一个君主,昏乱残暴。周武王起兵讨伐,灭掉商朝,纣自焚而死。
        齐宣王问道:“商汤流放夏桀,武王讨伐商纣,有这些事吗?”孟子回答道:“文献上有这样的记载。”宣王问:“臣子杀他的君主,可以吗?”孟子说:“践踏仁道的人叫贼,违背信义的人叫残;两者兼而有之的人叫独夫。我只听说杀了独夫纣罢了,没听说臣杀君啊。”
        孟子謂齊宣王曰:「為巨室,則必使工師求大木。工師得大木,則王喜,以為能勝其任也。匠人斵而小之,則王怒,以為不勝其任矣。夫人幼而學之,壯而欲行之;王曰『姑舍女所學而從我』,則何如?今有璞玉於此,雖萬鎰,必使玉人雕琢之;至於治國家,則曰『姑舍女所學而從我』,則何以異於教玉人雕琢玉哉?」
工师:管理各种工匠的官员。斵_[zhuó]古同“斫”。_[zhuó]大锄;引申为用刀、斧等砍。璞玉:未雕琢加工过的玉。(yì):古代重量单位,二十两(一说二十四两)为一镒。
        孟子谒见齐宣王,说:“建造大房子,就一定要叫工师去寻找大木料。工师找到了大木料,大王就高兴,认为工师是称职的。木匠砍削木料,把木料砍小了,大王就发怒,认为木匠是不称职的。一个人从小学到了一种本领,长大了想运用它了,大王却说:‘暂且放弃你所学的本领来听我的’,那样行吗?设想现在有块璞玉在这里,虽然价值万金,也必定要叫玉人来雕琢加工才好。至于治理国家,却说:‘暂且放弃你所学的本领来听我的’,那么,这和非要玉匠(按外行的办法)去雕琢玉石不可,有什么不同呢?”
        齊人伐燕,勝之。宣王問曰:「或謂寡人勿取,或謂寡人取之。以萬乘之國伐萬乘之國,五旬而舉之,人力不至於此。不取,必有天殃。取之何如?」
        孟子對曰:「取之而燕民悅,則取之;古之人有行之者,武王是也。取之而燕民不悅,則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以萬乘之國伐萬乘之國,簞食壺漿以迎王師,豈有它哉?避水火也。如水益深,如火益熱,亦運而已矣。」
齐人伐燕:公元前315年(齐宣王五年),燕王哙将燕国让给他的相国子之,国人不服气,将军市被和太子平进攻子之,子之反攻,杀死了市被和太子平,国内一片混乱。齐宣王趁机进攻燕国,很快就取得了胜利。五旬而举之:据《战国策.燕策》记载,当齐国的军队攻打燕国时,燕国“士卒不战,城门不闭”,因此齐国军队五十天就攻进了燕国的首都,杀死了燕王哙和子之。不取,必有天殃:因齐宣王认为他攻打燕国太顺利,“人力不至于此”,是天意。所以,如果不占领它就是违背天意,必有灾殃。它是当时人流行的观念。武王是业:指武王灭纣。文王是也:指文王已三分天下有其二,但仍然服事殷商而没有造反。箪:盛饭的竹筐。食:饭。浆:米酒。:转。
       齐国人攻打燕国,大获全胜。齐宣王问道:“有人劝我不要占领燕国,有人又劝我占领它。我觉得,以一个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去攻打一个同样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只用了五十天就打下来了,光凭人力是做不到的呀。如果我们不占领它,一定会遭到天灾吧。占领它,怎么样?”
  孟子回答说:“占领它而使燕国的老百姓高兴,那就占领它。古人有这样做的,周武王便是。占领它而使燕国的老百姓不高兴,那就不要占领它。古人有这样做的,周文王便是。以齐国这样一个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去攻打燕国这样一个同样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燕国的老百姓却用饭筐装着饭,用酒壶盛着酒浆来欢迎大王您的军队,难道有别的什么原因吗?不过是想摆脱他们那水深火热的日子罢了。如果您让他们的水更深,火更热,那他们也就会转而去求其他的出路了(也只是换了一个国君罢了,命运并没有改变,当然新统治者遭讨伐的命运也不可避免)。”
       齊人伐燕,取之。諸侯將謀救燕。宣王曰:「諸侯多謀伐寡人者,何以待之?」
       孟子對曰:「臣聞七十里為政於天下者,湯是也。未聞以千里畏人者也。《書》曰:『湯一征,自葛始。』天下信之。『東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為後我?』民望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歸市者不止,耕者不變。誅其君而弔其民,若時雨降。民大悅。《書》曰:『徯我后,后來其蘇。』今燕虐其民,王往而征之,民以為將拯己於水火之中也,簞食壺漿以迎王師。若殺其父兄,系累其子弟,毀其宗廟,遷其重器,如之何其可也?天下固畏齊之彊也,今又倍地而不行仁政,是動天下之兵也。王速出令,反其旄倪,止其重器;謀於燕衆,置君而後去之,則猶可及止也。」
汤一征,自葛始:《尚书》逸文。云霓:霓,虹霓。虹霓在清晨出现于西方是下雨的征兆。归市者:指做生意的人。:这里是安抚、慰问的意思。溪:等待。后:王,君主。后来其苏:君王来了就会有起色。苏:恢复,苏醒,复活。系累:束缚,捆绑。重器:指贵重的祭器。旄(mao
)倪:旄,通“耄”,八十、九十岁的人叫做耄,这里通指老年人。,指小孩子。
       齐国人攻打燕国,占领了它。一些诸侯国在谋划着要用武力救助燕国。齐宣王说:“不少诸侯在谋划着要来攻打我,该怎么办呢?”
  孟子回答说:“我听说过,有凭借着方圆七十里的国土就统一天下的,商汤就是。却没有听说过拥有方圆千里的国土而害怕别国的。《尚书》说:‘商汤征伐,从葛国开始。’天下人都相信了(都等候着他的消息).所以,当他向东方进军时,西边国家的老百姓便抱怨;当他向南方进军时,北边国家的老百姓便抱怨。都说:‘为什么把我们放到后面呢?’老百姓盼望他,就像久旱盼乌云和虹霓一样。这是因为汤的征伐一点也不惊扰百姓。做生意的照常做生意,种地的照常种地。只是诛杀那些暴虐的国君来抚慰那些受害的老百姓。就像天上下了及时雨一样,老百姓非常高兴。《尚书》说:‘等待我们的王,他来了,我们也就复活了!’如今,燕国的国君虐待老百姓,大王您的军队去征伐他,燕国的老百姓以为您是要把他们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所以用饭筐装着饭,用酒壶盛着酒浆来欢迎您的军队。可您却杀死他们的父兄,抓走他们的子弟,毁坏他们的宗庙,抢走他们宝器,这怎么能够使他们容忍呢?天下各国本来就害怕齐国强大,现在齐国的土地又扩大了一倍,而且还不施行仁政,这就必然会激起天下各国兴兵来讨伐。大王您赶快发出命令,放回燕国老老小小的俘虏,停止搬运燕国的宝器,再和燕国的各界人士商议,为他们选立一位国君,然后从燕国撤回齐国的军队。这样做,还可以来得及制止各国兴兵呀。”
        鄒與魯閧,穆公問曰:「吾有司死者三十三人,而民莫之死也。誅之,則不可勝誅;不誅,則疾視其長上之死而不救。如之何則可也?」
       孟子對曰:「凶年饑歲,君之民老弱轉乎溝壑,壯者散而之四方者幾千人矣;而君之倉廩實、府庫充,有司莫以告,是上慢而殘下也。曾子曰:『戒之戒之!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夫民今而後得反之也,君無尤焉!君行仁政,斯民親其上、死其長矣。」
邹与鲁拱:邹国与鲁国交战。,争吵,冲突,交战。穆公:即邹穆公。孟子是邹国人,所以穆公问他。莫之死:即“莫死之的倒装,“之’”指“有司”。意思是“没有人为他们而死。”:憎恨。:弃尸的意思。:接近,差不多。曾子:即孔子的学生曾参。尤:动词,责备、归罪。
        邹国与鲁国交战。邹穆公对孟子说:“我的官吏死了三十三个,百姓却没有一个为他们而牺牲的。杀他们吧,杀不了那么多;不杀他们吧,又实在恨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长官被杀而不去营救。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孟子回答说:“灾荒年岁,您的老百姓,年老体弱的弃尸于山沟,年轻力壮的四处逃荒,差不多有上千人吧;而您的粮仓里堆满粮食,货库里装满财宝,官吏们却从来不向您报告老百姓的情况,这是他们不关心老百姓并且还残害老百姓的表现(这就是对上隐瞒不报、对下残害百姓)。曾子说:‘小心啊,小心啊!你怎样对待别人,别人也会怎样对待你。’现在就是老百姓报复他们的时候了。您不要归罪于老百姓吧!只要您施行仁政,老百姓自然就会亲近他们的领导人,肯为他们的长官而牺牲了。”
       滕文公問曰:「滕,小國也,間於齊、楚,事齊乎?事楚乎?」
       孟子對曰:「是謀非吾所能及也。無已,則有一焉:鑿斯池也,筑斯城也,與民守之。效死而民弗去,則是可為也。」
滕文公:滕国国君。滕国,古国名,西周分封的诸侯国,姬姓,开国国君是周文王的儿子错叔绣。在今山东滕县西南。公元前414年被越国灭,不久复国,又被宋国消灭。:处。 záo穿孔,挖掘::城池,也就是护城河。:献,致。
         滕文公问道:“国是一个小国,处在齐国和楚国两个大国之间。是归服齐国好呢,还是归服楚国好呢?”
  孟子回答说:“到底归服哪个国家好我也说不清。如果您一定要我谈谈看法(这种关系到一个国家生死存亡的大选择,不应该由我做出决定,这也超出了我的能力。既然无法做出选择),那倒是只有另一个办法:把护城河挖深,把城墙筑坚固,与老百姓一起坚守它,宁愿献出生命也不轻易舍弃百姓逃跑。这样做还是可以有所作为的。”
       滕文公問曰:「齊人將筑薛,吾甚恐。如之何則可?」
       孟子對曰:「昔者大王居邠,狄人侵之,去之岐山之下居焉。非擇而取之,不得已也。茍為善,後世子孫必有王者矣。君子創業垂統,為可繼也;若夫成功,則天也。君如彼何哉?強為善而已矣。」
:国名,其地在今山东滕县东南,战国初期为齐所灭,后成为齐权臣田婴、田文的封邑。(bīn):地名,在今陕西郴县。:即獯鬻xūn yù。1.夏朝君主(桀)的儿子名獯鬻。我国古代北方的一个民族,也作薰育、荤粥、薰粥。古族名。与昆夷、畎夷、串夷、猃狁同族之称,而熏育之名较早。居地在周王朝之西北,西起汧陇,东至山西太行山一带。岐山:在今陕西省岐山县东北。
        滕文公问道:“齐国要修筑与我国边境相邻的薛城,我很害怕,怎么办才好呢?”
  孟子回答道:“从前,周太王居住在邠地,狄人侵犯那里,他便离开,迁到岐山下居住。不是愿意选择那里居住,迫不得已罢了。(一个君主)如果能施行善政,后代子孙中必定会有称王于天下的。君子创立基业,传给后世,是为了可以继承下去。至于能否成功,那就由天决定了。您何必考虑齐国人要干什么呢?只管努力推行善政罢了。”
       滕文公問曰:「滕,小國也,竭力以事大國,則不得免焉,如之何則可?」
       孟子對曰:「昔者大王居邠,狄人侵之,事之以皮幣,不得免焉,事之以犬馬,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乃屬其耆老而告之曰:『狄人之所欲者,吾土地也。吾聞之也,君子不以其所以養人者害人。二三子何患乎無君?我將去之。』去邠,踰梁山,邑于岐山之下居焉。邠人曰:『仁人也,不可失也。』從之者如歸市。或曰:『世守也,非身之所能為也,效死勿去。』君請擇於斯二者。」
皮币:动物毛皮和丝绸布帛。:(qi齐)《诗?鲁颂?閟宫》:“俾尔耆而艾。”《礼记?曲礼》:“六十曰耆。”《礼记?王制》:“耆老皆朝于庠。”《礼记?射仪》:“耆耋好礼。”《说文》:“耆,老也。”古称六十岁曰耆。即老年人之意。梁山:在今陕西乾县西北。
        滕文公问道:“滕国是个小国,竭力去侍奉大国,却不能免除威胁,怎么办才好呢?”
  孟子回答道:“从前,周太王居住在邠地,狄人侵犯那里。(周太王)拿皮裘丝绸送给狄人,不能免遭侵犯;拿好狗良马送给狄人,也不能免遭侵犯;拿珠宝玉器送给狄人,还是不能免遭侵犯。于是召集邠地的父老,对他们说:‘狄人想要的无非是我们的土地。我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君子不会因为那些养活人的东西而使人遭受伤害。你们何必担心没有君主呢?我要离开这里了。’于是离开邠地,越过梁山,在岐山下建城邑定居下来。邠地的人说:‘是个仁人啊,不能失去他啊。’追随他迁居的人,多得像赶集市一般。也有人说:‘(土地)是必须世世代代守护的,不是能自作主张而说走就走的,拼了命也不能舍弃它。’是搬迁呢,还是坚守,请您在这两种办法中选择吧。”
        魯平公將出,嬖人臧倉者請曰:「他日君出,則必命有司所之。今乘輿已駕矣,有司未知所之,敢請。」公曰:「將見孟子。」曰:「何哉君所為輕身以先於匹夫者?以為賢乎?禮義由賢者出,而孟子之後喪踰前喪。君無見焉!」公曰:「諾。」樂正子入見,曰:「君奚為不見孟軻也?」曰:「或告寡人曰:『孟子之後喪踰前喪』,是以不往見也。」曰:「何哉君所謂踰者?前以士,後以大夫;前以三鼎,而後以五鼎與?」曰:「否。謂棺槨衣衾之美也。」曰:「非所謂踰也,貧富不同也。」
        樂正子見孟子,曰:「克告於君,君為來見也。嬖人有臧倉者沮君,君是以不果來也。」曰:「行或使之,止或尼之,行止非人所能也。吾之不遇魯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
鲁平公:名叔,鲁景公的儿子。公元前314~294年在位。嬖:(bi壁)《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叔孙还,纳其女于灵公,嬖,生景公。”《左传·定公十年》:“宋公子地嬖蘧富猎。”《左传·隐公三年》:“嬖人之子也。”《国语·郑语》:“而嬖是女也。”《礼记·缁衣》:“毋以嬖御人疾庄后。”《说文》:“便嬖,爱也。”这里用为宠爱之意。乐正子:名克,孟子的学生,当时正在鲁国做官。:《易·鼎·辞》:“鼎,元吉,亨。”《说文》:“鼎,三足两耳,和五味之宝器也;昔禹收九牧之金,铸鼎荆山之下,入山林川泽,螭蛛蝄蜽,莫能逢之,以协承天休。”《玉篇·鼎部》:“鼎,器也,所以熟食者。”常见的鼎为三足两耳圆腹,也有方形四足的,用金属或陶土等材料做成,盛行于殷周时期。至今我国南方少数民族亦有常用鼎煮食或存放食品的。沮:(ju举)《诗·小雅·巧言》:“乱庶遄沮。”《诗·小雅·小旻》:“谋犹回遹,何日斯沮?”《礼记·儒行》:“沮之以兵。”《荀子·强国》:“是以为善者劝,为不善者沮,上下一心,三军同力。”《商君书·靳令》:“其次,为赏劝罚沮。这里用为阻止之意。:《墨子》:“淫嚣不静,当路尼众。”《尔雅·释诂下》:“尼,定也。”《玉篇·尸部》:“尼,止也。”这里用为制止之意。
       鲁平公将要外出,他宠爱的近臣臧仓请示说:“往日君王外出,都要令有关官员知道。今天车马已经备好,有关官员还不知道要去哪里,胆敢请君王示下。”鲁平公说:“要去见孟子。”臧仓说:“这是为什么呀?您为什么要降低身份去见一个读书人呢?您以为他贤能吗?礼义是贤者所提倡和遵循的;而孟子后来为母亲操办的丧事超过先前为父亲操办的丧事。君王还是不要见他的好。”鲁平公说:“好吧。”乐正子入宫见鲁平公,说:“君王为什么没如约去见孟轲呢?”鲁平公说:“有人告诉寡人说:‘孟子后来为母亲操办的丧事超过先前为父亲操办的丧事。’所以我不去见他。”乐正子说:“这是为什么呀?君王所谓的超过,是前面用士的丧礼,后面以大夫的丧礼?还是前面用三鼎礼,后面用五鼎礼?”鲁平公说:“不是,我所说的是指棺椁和寿衣的精美不同。”乐正子说:“这不叫超过,这是前后家境贫富不同而已。”
  后来乐正子见到孟子时说:“我告诉了君王,君王本来要来见您的,但有一个他宠爱的近臣臧仓阻止了他,鲁君因此没有来。”孟子说:“一个行动,或许有人促进它;停止了,或许有人制止它(走有走的道理,停有停的道理)。行动和停止,不是一个人所能左右的。我之所以不能与鲁君相见,天意呀!臧仓那小子怎么能使我们不能相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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